东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陆永胜、周昊禹：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概念渊源与话语创新

收稿日期：２０２５－０９－０７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 马克思主义哲学与中国哲学会通研究” （ ２３＆ＺＤ０１０） 、四川省哲学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

“ 习近平文化思想的哲学意蕴研究” （ ＳＣＪＪ２４ＺＤ１１）

作者简介：陆永胜（１９７８－） ，男，河南南阳人，教授，博士生导师，从事中国哲学、中华文化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研究；周昊禹（１９９８－） ，

男，安徽宿州人，东南大学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研究院助理研究员，从事中华文化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研究。

①学界对文化主体性的研究，成果颇丰，其中近年来较具代表性的研究有：侯衍社，曹一飞《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理论来源、基本

内容和实践理路》 ，《 学习与探索》２０２５ 年第 ７ 期；邹广文，方立波《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哲学内涵与巩固路径》 ，《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学

报（ 社会科学版） 》２０２４ 年第 ４ 期；韩震《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世界意义》 ，《 马克思主义与现实》２０２５ 年第 ４ 期。

第 ２ ８ 卷 第 １ 期

２ ０ ２ ６ 年 １ 月

哈尔滨工业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ＨＩＴ（ 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Ｓ ＥＤＩＴＩＯＮ）

Ｖｏｌ．２８ Ｎｏ．１

Ｊａｎ． ， ２０２６

·马克思主义理论与中国实践·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概念渊源与话语创新

陆永胜，周昊禹

（ 东南大学 马克思主义学院，南京 ２１１１８９）

摘 要：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作为新时代文化建设的标识性概念，本质上仍属文化范畴，应将其置于近代

以来中华民族文化重建与现代转型的历史脉络中，通过追溯其概念渊源，把握其话语演变的内在逻辑。 在话语

形态层面，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既包含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对于“ 民族文化” 发展的深刻思考，也承载着中华

文明“ 和合共生” 的内在基因，更彰显当代文化兼具党性、人民性与民族性的核心特质。 这些思想要素在内在

聚合中完成形塑，共同构成了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话语形态。 在话语创新层面，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话语的

提出，促成了历时话语与共时话语、民族话语与世界话语、政治话语与学术话语的有机统一，并为“ 中华文化”

“ 中华文明” 及“ 自主知识体系” 等核心话语的创新发展提供了系统性支撑。

关键词：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概念渊源；话语创新；“ 两个结合”

中图分类号： Ｇ１２２ 文献标志码： Ａ 文章编号： １００９－１９７１（２０２６）０１－０００１－１０

“ 任何文化要立得住、行得远，要有引领力、

凝聚力、塑 造 力、 辐 射 力， 就 必 须 有 自 己 的 主 体

性。” ［１］ ９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作为新时代马克思

主义文化理论自主知识培育的最新成果，是新时

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理论的重大创新，亦是

当前文化研究领域的标识性概念。 目前，学界围

绕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研究成果多集中于对其

核心内涵、巩固路径、时代价值的探讨① ，鲜有从

概念生成的视角对其概念源流与话语形态变迁展

开系统研究。 鉴于此，本文将依循 “ 话语渊源—

话语形态—话语创新” 的内在逻辑，系统梳理近

代以来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话语的历史演进，深

入剖析其话语形态的建构层次与内涵，从而勾勒

出中国共产党人百年间重塑文化主体性的思想脉

络与实践历程，以期能为更全面地阐释中华民族

文化主体性的概念内涵与理论价值提供参照。

一、“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 概念的源

流考辨

任何概念的生成都有一个历史过程，其内涵

的演进 始 终 与 时 代 语 境 相 互 交 织。 自 “ 夷 夏 之

辨” 始，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意识就已萌生，并逐

渐完成实质性建构，但这种意识通常“ 隐性” 存在

于中华文化的深层肌理之中，并在回应外来文化

·１·

DOI10.16822/j.cnki.hitskb.2026.01.001 2026-01-16 12:07:31 https://link.cnki.net/urlid/23.1448.C.20260115.1711.002

冲击的过程中清晰显现。 近代以来，“ 三千年未

有之变局” 打破了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道统相继

的传承模式。 在中西文化碰撞中，国人将落后的

根源归咎于文化的落后，这种因文明蒙尘而引发

的价值迷失，致使文化主体性遭遇空前遮蔽。 马

克思主义的传入推动了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重

建，历代中国共产党人以持续的理论创新在革命、

建设与改革的历史语境中不断丰富其语义内涵，

引领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实现从遮蔽到觉醒、再

到形塑出场的话语嬗变。

（ 一） 文化与他者观照：中西文化碰撞中文化

主体意识的近代觉醒

主体性并非一个独立的范畴，主体性只存在

于特定的主客体关系中，文化主体性正是在与外

来文化的交流中得以彰显。 回溯历史，中华文化

虽历经游牧文化、佛教文化、明末西学东渐等文化

冲击，但大都通过吸纳融合化解了这些冲击。 然

而，近代西方列强所带来的文化冲击，却是一场触

及文明根基的重构式危机。 正是在这种前所未有

的被动境遇中，中华民族“ 内隐” 的文化主体性意

识开始逐渐显化并走向自觉。

“ 中国近百年来的危机，根本上是一个文化

的危机。 文化上有失调整，就不能应付新的文化

局势。” ［２］５ 在中西文化碰撞中，不同思想流派围绕

“ 传统与现代” “ 中学与西学” 展开了激烈交锋，

“ 中体西用” 论是早期重构中华文化的方案之一。

１８６１ 年，思想家冯桂芬率先提出“ 以中国之伦常

名教为原本，辅以诸国富强之术” ［３］５７ 的主张，其

核心是在维护中国传统伦理道德的基础上，吸收

西方的先进技术与制度。 １８７９ 年，洋务运动的重

要参与者薛福成在其著作 《 筹 洋 刍 议》 中 提 出：

“ 取西人器数之学，以卫吾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

道。” ［４］５５６ “ 中体西用” 论的广泛传播得益于张之

洞的推动。 其著作《 劝学篇》 以“ 旧学为体，新学

为用” ［５］１９５ 为核心主张，主张“ 体” 不变而“ 用” 变，

提倡在维护传统秩序的前提下吸收西学对国家进

行有限的改良。 然甲午一役，北洋水师全军覆没，

洋务派的军事技术之用终究溃于腐朽封建制度之

体，这也标志着“ 中体西用” 理论的彻底破产。

知识分子逐渐认识到仅凭政治革命无法实现

救国的目标，必须对国民性进行彻底性的改造。

在此背景下， 新文化运动以 “ 打 倒 孔 家 店” 为 口

号，掀起了一场反对封建礼教与旧文化的浪潮。

１９１８ 年，李大钊提出了调和东西方文明的构想，

即“ 悉摄容之而与以一定之位置与关系，始有产

出将来新文化之资格” ［６］２２３ 。 新文化的产生，本质

在于中西方文化交流互鉴基础上的融合创新。 陈

独秀与李大钊的观点不谋而合。 １９２１ 年，陈独秀

针对新文化建设提出“ 在此新文化中，必须免去

抄袭之弊，而竭力创造，不可学欧西之皮毛，以发

展于我国” ［７］ ，这一主张直指盲目照搬西方文化

的积弊，强调新文化的构建需立足本土根基，在吸

收外来养分的基础上实现自主创新。 陈独秀的构

想突破了“ 全盘否定传统” 或“ 全盘西化” 的二元

困境，在中西文化碰撞中探寻到一条守护中华民

族文化主体性的可行路径。

这一时期，民族存亡的危机迫使知识分子认

识到中华文化重建的重要意义，从“ 中体西用” 的

工具性利用到“ 中西调和” 的创造性提出，折射出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意识的逐渐觉醒。 面对文明转

型的深层困境，早期的共产党人深刻认识到唯有

激活文明内在主体性、推动文化创造性转化，方能

重建民族精神根基。 传入中国的马克思主义也在

与中国具体实际的结合中，开启了重构文化主体

性的进程。

（ 二） 文化与道路选择：道路探索中文化主体

性的理论建构

新民主主义初期的中国共产党人在文化建设

中，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

并将唯物史观贯穿于实践始终。 一是将文化主体

性的构建根植于人民群众的实践。 成立伊始，不

足百人的中国共产党清楚地认识到蕴含在工人、

农民、小手工业者等社会群体中的力量，主张培育

真正的无产阶级文化。 １９２２ 年，恽代英在其《 民

治运动》 一文中指出辛亥革命的局限性在于未能

充分唤起民众参与。 他指出，“ 最要紧还是要唤

起人民用人民的力量” ，并呼吁：“ 救治中国的大

力量，究竟是在人民手里，特别是在能忠心指导人

民的人手里。” ［８］３４２ １９２２ 年，蔡和森也在其主编的

共产党机关报《 向导》 上发文指出：“ 将革命潮流

普及于全国最深最广大的群众，唤起浩大不可抵

御的革命势力。” ［９］１６ 早期共产党人将文化主体性

建构根植于人民群众的思想，揭示了文化主体性

建设的 核 心 逻 辑 与 实 践 路 径。 二 是 对 “ 中 华 文

化” 进行了辩证批判。 １９２３ 年，瞿秋白在《 新青年

之新宣 言》 中 明 确 倡 导 以 科 学 精 神 推 动 社 会 进

步，主张既要彻底清除“ 宗法社会的专制主义” ，

也要清除“ 资产阶级的市侩主义，琐屑的对付，谬

·２·

解科学” ，最终达成“ 行彻底的坚决斗争，以颠覆

一切旧思想” 的思想革命目标。［１０］２－５

１９４０ 年，毛泽东在《 新民主主义论》 中清晰阐

述了中国文化何去何从的问题。 毛泽东将新民主

主义文 化 高 度 概 括 为 “ 民 族 的 科 学 的 大 众 的 文

化” ，尤其强调文化要具有民族形式，并主张将马

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 民族的特点相结合” ，对待

其他文 化， 应 建 立 “ 互 相 吸 收 和 互 相 发 展 的 关

系” ，在辩证吸收中实现本土化创新。［１１］７０６－７０７ 在同

一时期，党内理论家艾思奇等人也积极推动马克

思主义的中国化与中华文化的弘扬。 １９３８ 年，艾

思奇提出：“ 现在需要来一个运动哲学研究的中

国化、现实化的运动。” ［１２］１１

从话语发展脉络看，“ 文化的中国化现实化”

到“ 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 文 化” 的 演 进， 标 志 着

“ 文化主体性” 概念内涵的初步生成。 这些术语

的提出表明，中国共产党人深刻认识到人民作为

文化承载主体的重要意义，以及推动马克思主义

中国化、传统文化现代化的历史必要性。 在民族

危亡之际，中国共产党人开辟了重塑文化主体性

的实践路径，引领中华文化实现了从被动应对到

主动建构的关键转变。

（ 三） 文化与制度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中

文化主体性的实践形塑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进入了社会主义革

命和建设时期，这一时期中国共产党人继续推动

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开

启了文化建设的实践探索。 在处理古今关系上，

中国共 产 党 人 对 中 国 文 化 进 行 了 一 场 “ 破 旧 立

新” 的深刻变革。 所谓“ 破旧” ，指扬弃那些与新

中国文化建设相悖的落后文化。 １９４９ 年 ８ 月，周

恩来在主持 《 共同纲领》 草 案 初 稿 编 撰 时 指 出：

“ 对于中国古代文化的遗产，应采取严肃的批判

态度，排斥其封建的反动的方面，吸取其中带有民

主性、革命性的因素。” ［１３］３００ 所谓“ 立新” ，则是指

在破旧的基础上发展社会主义新文化。 毛泽东主

张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建设社会主义，并为此提出

了著名的“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１４］２２９ 文化方针，

有力地推动了科学文化领域的繁荣发展，进而实

现了“ 古为今用” 。 在处理中西关系上，中国共产

党在对待中外文化关系上展现出更为理性与开放

的态度。 １９６０ 年，毛泽东在同尼泊尔总理柯伊拉

腊会谈时强调：“ 每个民族都有长处，都有缺点” ，

并 主 张 “ 要 在 破 除 迷 信 的 条 件 下 学 习 西

方” ［１５］１５８－１５９ 。 中国共 产 党 人 以 “ 以 我 为 主、 为 我

所用” 的 态 度， 通 过 吸 收 各 国 有 益 成 果， 实 现 了

“ 洋为中用” 。

从话语的角度看，这一时期中国共产党在处

理“ 古今中外” 文化关系时展现出高度理性。 以

“ 古为今用” 的态度，批判性地继承中国文化的历

史遗产；同时，以“ 洋为中用” 的态度，广泛学习世

界各民族的长处。 这些概念的提出与实践，标志

着中国共产党人成功摆脱话语依附和价值他塑的

束缚，在准确把握文化辩证关系的基础上，逐步确

立起文化主体性。

（ 四） 文化与改革发展：改革开放语境中文化

主体性的自主调适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启了中国特色社会主

义文化建设的新征程，党和国家提出了一系列具

有社会主义特色与时代特征的文化概念。 １９８０

年 １２ 月，邓小平在中共中央工作会议上提出了

“ 两个文明” 的建设要求：“ 我们要建设的社会主

义国家，不但要有高度的物质文明，而且要有高度

的精神文明。” ［１６］ ３６７ ２０ 世纪 ９０ 年代，伴随经济社

会的持续发展，“ 社会主义文化” 术语不断革新。

１９９７ 年 ９ 月，在党的十五大报告中，江泽民提出

了“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文化” 这一概念，并明确

其战略地位：“ 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文化，是凝

聚和激励全国各族人民的重要力量，是综合国力

的重要标志。” ［１７］３９ 在此基础上，２００２ 年 １１ 月，党

的十六大报告进一步提出了“ 先进文化” 的概念，

江泽民强调：“ 在当代中国，发展先进文化，就是

发展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民族的

科学的大众的社会主义文化。” ［１８］３８ 江泽民将毛泽

东、邓小平提出的文化概念通过系统性整合与创

新性转化，赋予了“ 先进文化” 新的内涵。 ２００７ 年

１０ 月，党的十七大报告重申了“ 坚持社会主义先

进文化前进方向” 的根本要求，并系统部署了推

动社会主义文化繁荣发展的核心任务。 胡锦涛强

调“ 全面 认 识 祖 国 传 统 文 化， 取 其 精 华， 去 其 糟

粕，使之与当代社会相适应、与现代文明相协调，

保持民族性，体现时代性” ［１９］３３－３５ ，深刻揭示了传

统文化的发展方向。

从话语 演 进 看， “ 建 设 社 会 主 义 精 神 文 明”

“ 先进文化” “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文化” 等新概

念的提出，标志着党对社会主义文化话语体系的

系统重构，也体现其在历史变动中的自主调适。

这些概念揭示了中国文化建设的深层逻辑：立足

·３·

社会主义时代场域，以历史自觉激活传统，以文化

自信吸收外来，将民族本土特质与时代特征融入

社会主义文化体系。

（ 五） 文化与强国叙事：文化强国视域中文化

主体性的概念出场

“ 文化主体性” 作为明确概念虽于 ２０２３ 年在

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正式提出，但其理论建构

与实践探索自新时代伊始便已展开。 党的十八大

以来，这一理念与“ 文化自信” “ 两个结合” 理念紧

密关联。 ２０１４ 年 １０ 月，习近平在讲话中首次将

文化自信与其他三个自信并提，深刻阐明了文化

自信在“ 四个自信” 体系中的重要地位，为文化主

体性注入了价值内核。 ２０２１ 年 ７ 月，“ 两个结合”

重大命题的提出，不仅揭示了文化主体性的生成

逻辑，而 且 为 其 巩 固 与 发 展 提 供 了 根 本 遵 循。

至此，“ 文化自信” 与“ 两个结合” 共同构成文化

主体性的 核 心 支 撑， 标 志 着 其 出 场 条 件 已 全 面

成熟。

２０２３ 年 ６ 月，“ 文化主体性” 概念首次被正式

提出。 从概念的出场语境看，习近平强调，中华文

明作为以国家形态延续至今，关键在于具有“ 自

我发展、回应挑战、开创新局的文化主体性” ［１］ ５ 。

在论述“ 两个结合” 意义时，习近平系统阐释了文

化主体性的生成逻辑、价值功能和当代意义。 从

生成逻辑看，文化主体性的生成主要体现在三个

层面：一是实践生成，即“ 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

民在中国大地上建立起来的” 。 二是传承创新，

即“ 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继承革命文化，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基础上，

借鉴吸收人类一切优秀文明成果的基础上建立起

来的” 。 三是理论融合，即“ 通过把马克思主义基

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

结合建立起来的” ［１］９ 。 从功能价值看，文化主体

性是文化“ 四力” 的重要支撑。 从当代意义看，文

化主体性彰显深刻的价值。 对于个体而言，“ 有

了文化主体性，就有了文化意义上坚定的自我” ；

对于民族而言，“ 文化自信就有了根本依托” 。 它

赋予中国共产党“ 引领时代的强大文化力量” ［１］９ 。

至此，“ 文化主体性” 概念已从抽象理念转化为指

导文明复兴的实践纲领。 习近平将其提升至关乎

文化 存 续 与 民 族 复 兴 的 战 略 高 度， 系 统 回 答 了

“ 新时代如何建设具有强大生命力的中华文化”

这一根本问题，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人对文化发展

规律认识的不断深化。

从概念的形塑与出场看，文化主体性的提出，

既是中国共产党百年文化建设经验的升华凝结，

更是新时代共产党人文化理论的原创性突破。 在

理论渊源上，其继承并发展了历代领导人关于文

化自主发展的核心思想。 在文化定位上，文化主

体性被提升至国家发展战略的高度，被赋予相对

独立的哲学意涵与本体地位。 从古今中西关系

看，这一概念的提出从根本上破解了困扰中国百

余年的“ 古今中西之争” 。 至此，“ 中华民族文化

主体性” 这一话语的生成逻辑已然清晰呈现，并

实现了从“ 内隐传承” 到“ 显性建构” 的质的跃迁。

二、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话语形态的

内聚形塑

基于源流考辨，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概念的

生成脉络清晰可辨，呈现出从哲学思辨向文化构

建转化的鲜明趋向。 因此，须结合提出的具体语

境，系统阐释其精髓要义。 在阐释文化主体性的

生成逻辑时，习近平强调，这一主体性是“ 通过把

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同中华优

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建立起来的” ［１］ ９ 。 因此，构建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 的话语形态，首先需溯清

理论之源，系统考察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语境中

“ 文化主体性” 的思想意涵，继而梳理价值脉络，

深入阐 释 中 华 优 秀 传 统 文 化 视 域 下 “ 文 化 主 体

性” 的文化内涵与精神内核，进而立足当代实践，

在文明 互 鉴 的 语 境 中 解 析 “ 中 华 民 族 文 化 主 体

性” 的思想属性与时代标识。 本文将基于以上三

重视域，系统论证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话语形态

的内聚形塑过程。

（ 一） “ 属人的文化” ：马克思主义视域下中华

民族文化主体性的理论意蕴

在马克思主义视域中，文化源于“ 现实的人”

的社会生活实践，文化主体性体现为“ 现实的人”

对自身文化身份的自觉认知与主动创造。 在阶级

社会的历史语境中，文化必然具有阶级性，并反映

特定阶级的利益。 因此，巩固文化主体性必须坚

守人民立场，服务于人民群众的需要。 与此同时，

随着人类普遍交往的深入与世界历史的形成，文

化主体性也将在全球文明对话中实现动态发展。

首先，“ 现实的人” 是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构

建的逻辑起点。 马克思与恩格斯关于“ 文化是人

的对象性活动产物” 的观点，揭示了中华民族文

化主体 性 的 构 建 逻 辑。 马 克 思 在 《 哥 达 纲 领 批

·４·

判》 中指出： “ 劳动是一切 财 富 和 一 切 文 化 的 源

泉。” ［２０］４２８ 这一论断不仅突显了劳动在创造物质

财富和精神文化中的核心地位，更深刻地揭示了

文化作为人类实践活动的精神产物，本质上是政

治经济活动在观念层面的反映。 具体而言，文化

源于实践并反作用于实践：一是文化源于实践。

马克思在 《 关于费尔巴哈 的 提 纲》 第 八 条 指 出：

“ 全部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 ［２１］５０１ 这一论

断同样适用于文化的产生。 文化是在人类对自然

的改造实践中逐渐形成的，实践的发展推动了生

产力的发展，进而塑造了新的文化形态，人类的实

践水平直接决定了文化的发展水平。 二是文化能

够能动地指导实践。 文化与人的关系并非单向的

创造过程，而是“ 文化化人” 的双向互动过程。 文

化通过其内在的价值观、制度规范和行为模式等

维度，深刻反作用于社会实践。 这种反作用不仅

影响社会成员的价值观、思维模式及行为方式，而

且长远地影响社会的发展方向。 因此，在新时代

巩固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必须植根于当代伟大

实践，充分激发人民群众的文化创造力。

其次，“ 文化阶级性” 为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

赋予了鲜明的价值立场。 马克思与恩格斯所揭示

的“ 文化阶级性与意识形态性” 原理，确立了中华

民族文化主体性的领导核心。 马克思与恩格斯基

于历史唯物主义对文化特性展开了分析，认为文

化既是阶级利益的话语载体，也是权力关系的观

念映射，从而全面揭示了文化的内在本质与社会

作用。 正 如 马 克 思 与 恩 格 斯 在 《 德 意 志 意 识 形

态》 中所言：“ 统治阶级的思想在每一时代都是占

统治地位的思想。” ［２１］５５０ 作为上层建筑的一部分，

文化不仅受到经济基础的影响，还会直接或间接

地受到政治上层建筑的影响。 为维持统治的长期

性和稳定性，统治阶级通过教育、媒体、宗教等多

种渠道向社会成员灌输意识形态文化，以塑造共

同的价值认同。 恩格斯在《 英国工人阶级状况》

中指出：“ 工人比起资产阶级来，说的是另一种方

言，有不同的思想和观念，不同的习俗和道德原

则，不同的宗教和政治。” ［２１］４３７－４３８ 恩格斯通过对英

国阶级现状的分析，揭示了阶级分化不仅体现在

物质层面，还渗透到语言、思维、道德等精神文化

领域，文化斗争也成为阶级斗争的重要组成部分。

因此，鉴于文化具有鲜明的阶级依附性，中国共产

党筑牢文化主体性必须牢牢掌握意识形态的领导

权，筑牢意识形态安全防线，进而充分发挥社会主

义意识形态凝心聚力的重要作用。

最后，“ 文化民族性” 为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

注入了核心特质。 马克思和恩格斯所阐明的“ 文

化的民族性” 特质，揭示了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

的形塑逻辑。 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随着生产力

的持续发展和普遍交往的不断深化，各民族原有

的孤立与封闭状态将逐步被打破，民族之间的融

合进程将加 速 推 进。 在 “ 民 族 历 史” 向 “ 世 界 历

史” 转变中，文化亦在融合中整合。 马克思恩格

斯在《 德意志意识形态》 中写道：“ 历史前提，是同

外国各民族的交往。” ［２１］５６０ 这段基于唯物史观的

分析，揭示人类文化从民族走向世界的历史必然。

世界市场形成、民族交往频繁推动下，文化超越民

族地域界限，成为人类共享的精神财富。 这为当

代文化全球化中筑牢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提供了

重要理论启示，文化主体性并非封闭固化，而是在

与世界持续开放平等的对话中生成发展。 正如费

孝通所言：“ 文化自觉的含义应该包括对自身文

明和他人文明的反思，对自身的反思往往有助于

理解不同文明之间的关系。” ［２２］１３ 因此，巩固中华

文化的主体性，一是要在保留传统精髓的基础上

注入时代内涵，使其兼具传统特色与时代特色；二

是要在文明的互鉴中，不断吸收外来文化精髓并

完善自身。

（ 二） “ 通和的文化”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视域

下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思想意旨

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视域下，中华民族文化

主体性具有“ 合而为一” “ 生生不已” “ 达而广济”

的三重鲜明特质。 从构建逻辑看，“ 合而为一” 奠

定了文化主体性的生成根基；就发展逻辑而言，

“ 生生不已” 为文化主体性注入了源源不竭的发

展动力；就价值逻辑看，“ 达而广济” 彰显了文化

主体性的价值追求。 三者层层递进、有机统一，共

同勾勒出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思想意旨。

其一，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之多元一体的构

建逻辑。 文化的主体是人，中华文化的主体是中

华民族。 阐释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需从文化生

成视角，探究其内涵与价值。 “ 多元一体” 作为中

华民族的核心标识，最早由费孝通先生提出。 费

孝通认为，中华民族的形成是中华大地上各民族

在数千年历史进程中通过接触、交流、融合发展的

结果，最终形成了“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的不可

分割的统一体，共享“ 中华民族” 这一民族认同。

“ 多元一体” 的理论突破了传统的汉族中心叙事，

·５·

以“ 多元起源、核心凝聚、分层融合” 阐释了中华

民族的形成过程，强调多民族共同缔造中华文明。

这一理论以历史哲学视角，诠释了中华民族的生

成逻辑，表明其绝非现代语境下的话语建构，而是

历史维度的自然延续。 由此可见，中华民族文化

主体性的生命力，并非源自排他性，而是蕴含着开

放包容的内在特质。 此外，费孝通所提出的 “ 各

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２３］２２ ，对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建构意义深远：“ 各美其美”

强调以高度文化自信弘扬民族优秀文化，“ 美人

之美” 倡导以开放胸襟学习外来文明精华、打破

文化隔阂，“ 美美与共” 主张多元文化在融合中创

新，“ 天下大同” 指向人类文明愿景、强调不同文

明可以 在 差 异 共 存 中 实 现 共 同 繁 荣。 “ 多 元 一

体” 理论深刻揭示了文化主体性的生成逻辑，其

源自民族文化的自觉，成于互鉴共生。

其二，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之通和生物的发

展逻辑。 中华文化历来具有“ 融突为合” 的智慧，

始终践 行 “ 万 物 并 育 而 不 相 害， 道 并 行 而 不 相

悖” ［２４］１０３６ 的价值理念。 在历史进程中，中华文化

通过吸收不同文明的文化元素，以实现自身的融

合发展与持续更新。 “ 三教合流” 是历史上中华

文化兼容并蓄的经典缩影。 佛教自两汉之际传入

中国后，通过与儒道思想的持续对话，重塑了以儒

家为主流的文化格局。 至隋唐时期，佛教的本土

化基本完成。 禅宗的“ 明心见性” 、儒家的“ 尽心

知性” 以及道家的“ 坐忘心斋” ，虽在见性修心的

路径上各有不同，但都以去除遮蔽为手段，以回归

本性为目标，三者在保留各自主体性的基础上实

现了“ 体上会通，用上合流” 。 儒释道三教合流所

彰显的开放包容，为当代巩固文化主体性提供了

重要思想启迪。 具体而言，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

着手：一是应实现本土化转化。 佛教自两汉之际

传入中国后，经历了深刻的本土化调适与融合，逐

步融入中华文化语境。 巩固文化主体性也应将外

来文化有益成果“ 中国化” ，使其成为中华文化有

机组成部分。 二是应实现现代化转化。 正如宋明

理学吸收佛道思想实现创新，巩固文化主体性也

需深挖传统文化精髓，使其与现代社会的价值观

和发展需求相契合。 三是构建“ 多元通和” 的现

代文化生态，引导并推动各类优秀文化样态和谐

共生，促进文化领域的多元共存与协同发展。

其三，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之兼善天下的价

值逻辑。 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有着强烈的天下情

怀，强调以“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２５］２５６

实现对全天下的责任担当。 “ 兼善天下” 的价值

追求为当代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注入了双重精神

基因。 一是以责任伦理超越个体主义。 “ 兼善天

下” 是儒家“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一责任逻辑

的拓展，体现了一种由内而外、由己及人、层层递

进的责任扩展逻辑。 在当代巩固文化主体性，需

立足“ 修身” 这一逻辑起点展开，使其内化为人的

精神追求，外化为自觉行动，从而培育具备崇高道

德追求、勇担社会责任、高度文化自信的时代新

人。 二是以天下情怀突破西方的文化发展范式。

塞缪尔·亨廷顿的“ 文明冲突论” 将文明差异视

为国际冲突的根源，预设了文明对立的必然性，这

一理论也成为西方霸权主义的理论工具。 推动人

类文明共生共荣，亟需超越对抗的新范式，全球文

明倡议以交流互鉴化解文明冲突、以多元共存超

越西方中心主义、以自由平等超越文明优越论，全

面地克服西方文明发展模式的局限性。 “ 兼善天

下” 理念塑造了中华民族胸怀天下的精神特质，

中华文明在筑牢自身文化主体性的同时，以兼济

天下情怀持续为人类文明发展贡献独特的中国

智慧。

（ 三） “ 标识的文化” ：文明互鉴视域下中华民

族文化主体性的话语特质

在文明交流互鉴的视域下，新时代中华民族

文化主体性体现了党性、民族性、人民性的有机统

一。 其中，党性是文化主体性的精神内核，为话语

构建确立根本方向；人民性是文化主体性的生命

所系，赋予话语深厚的感召力与广泛的认同基础；

民族性是文化主体性的身份标识，赋予话语独特

的文化基因与精神品格。 三者相互贯通、融合共

进，共同塑造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鲜明的价值特

质。

首先，党性是文化主体性的精神内核，决定其

根本性质与发展方向。 新时代中华民族文化主体

性最突出的特征之一在于其鲜明的党性。 这一主

体性的确立和巩固，关键在于始终坚持党的领导

与马克思主义的指导。 其一，党的文化领导权为

巩固文化主体性提供了根本政治保证。 在国际形

势日益复杂的背景下，中国共产党只有牢牢掌握

意识形态工作领导权，才能够确保我国文化正向

发展，确保其始终服务于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

益。 其二，党性引领着文化发展的价值取向。 习

近平多次强调文化工作“ 要坚持为人民服务、为

·６·

社会主义服务这个根本方向” ［２６］１２ 。 其中，“ 为人

民服务” 是 党 的 根 本 宗 旨 在 文 化 领 域 的 具 体 展

现，要求文化工作者始终把满足人民群众的精神

文化需求放在首位；“ 为社会主义服务” 则强调文

化工作要紧密围绕社会主义事业的发展，通过文

化作品和文化服务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弘

扬主旋律，凝聚社会共识。 总而言之，党性赋予文

化主体性以方向引领和价值支撑，为文化的正向

发展提供坚实保障。

其次，人民性是文化主体性的生命所系，是其

凝聚力与创造力的源泉。 “ 文化的现代化促进人

的现代化的价值实现。” ［２７］５８ 人民性是文化主体性

的出发点与落脚点，决定了文化主体性的价值取

向。 习近平始终强调：“ 中国式现代化坚持发展

为了人 民、 发 展 依 靠 人 民、 发 展 成 果 由 人 民 共

享。” ［２８］１０ 其一，“ 为了人民” 明确了人民在文化建

设中的价值主体地位，指明了文化主体性的价值

取向，以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作为文化建设的

根本目的。 其二，“ 依靠人民” 揭示了文化主体性

的动力源泉。 人民群众是文化实践的主体，是文

化的创造者和推动者，人民的实践是文化创新的

源头活水。 其三，“ 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 揭示了

人民是文化主体性的利益主体。 文化发展的成果

必须由全体人民公平享有，让人民在文化发展中

切实提高文化获得感，使文化成果成为凝聚人民

共识、增强文化自信的重要纽带。 言及于此，文化

主体性的本质是“ 人民的主体性” ，文化的自主归

根结底是为了实现人民思想上的自主，文化的发

展最终落脚于人的全面发展。

最后，民族性是文化主体性的身份标识，赋予

其独特基因与深厚底蕴。 民族性亦是文化主体性

的存在根基，文化主体性必先有一个可依托的文

化群体，而中华民族正是中华文化生成、传承与发

展的主体。 其一，民族生产实践促成了民族特征

的塑造与民族文化内容的生成。 中华先民在农耕

实践中所形成的农耕文化，充分展现了中华民族

的独特性。 其二，民族性也是文化认同的核心。

共同的语言文字、传统节日与价值理念，构成了民

族集体记忆的深层结构，从而奠定了文化认同的

心理基础。 其三，民族性为文化创新提供了根基

与源泉。 富有生命力的文化创新应善于从民族的

历史、哲学、艺术中汲取滋养，推动这些承载民族

精神的优秀文化基因实现转化与发展。 总而言

之，文化主体性的核心要义在于“ 自主” ，即在坚

守自身民族性的基础上，实现文化的自我认知、自

我认同与自我发展，最终塑造成兼具民族特质与

时代活力的文化形态。

三、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概念话语的

自主创新

概念是基础，问题是关键，逻辑是主线。 “ 中

华民族文化主体性” 概念是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

对中华文化当代发展的认知总结和思想升华，标

志着其文化自觉从认识自我迈向定义自我，本质

上是一场重构文化哲学、文明叙事与国际话语权

的术语革命。 “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 概念以其

鲜明的原创性实现了历时话语与共时话语、民族

话语与世界话语、政治话语与学术话语的有机统

一，推动了“ 中华文明” 话语、“ 中华文化” 话语以

及“ 自主知识体系” 话语的创新。

（ 一） 历时话语与共时话语的统一：以守正创

新深化“ 中华文化” 话语体系

历时话语关注文化的历史传承与演变脉络，

共时话语关注文化在当下的存在形态与现实功

能。 “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 概念的出场，不仅标

志着历时性与共时性话语的深度融合，更构建出

一种传统与现代互释、过去与现在共生的文化叙

事逻辑。 其 以 贯 通 古 今 的 视 野， 进 一 步 推 动 了

“ 中华文化” 话语体系的范式创新与整体重构。

一方面，“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 以历史自觉深

化了“ 文化传承创新” 话语。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

性的构建根植于“ 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中华

优秀传统文化，继承革命文化，发展社会主义先进

文化” ［１］ ９ 。 由此可见，五千多年的文化积淀是主

体性形成的历史前提。 中国共产党人历来高度重

视“ 文化传承创新” 的话语建构。 从新民主主义

革命时期毛泽东提出“ 我们不应当割断历史。 从

孔夫子到孙中山，我们应当给以总结，承继这一份

珍贵的遗产” ［１１］５３４ ，到社会主义建设时期毛泽东

倡导“ 古为今用， 洋为中用” ［２９］５５８ 的传 承 创 新 话

语，再到改革开放时期邓小平强调“ 钻研、吸收、

融化和发展” ［１６］２１２ ，至党的十七大上胡锦涛重申

“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１９］３５ 的文化传承方法，这

些重要论述一脉相承，深刻体现了党在不同历史

阶段对文化传承创新的持续探索与高度重视。 新

时代，“ 两创” 方针是中国共产党人对于“ 文化传

承创新” 话语的再一次创新，科学回答了文化传

承与发 展 的 时 代 课 题。 从 “ 中 华 民 族 文 化 主 体

·７·

性” 所涵 括 的 精 神 内 核、 思 想 方 法、 价 值 功 能 来

看，这一概念的提出，不仅为“ 文化传承创新” 话

语确立了清晰的方向指引，更在承袭的基础上实

现了对该话语的时代性重构，同时创新了“ 文化

传承创新” 的表达范式。

另一方面，“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 以时代自

觉丰富了“ 文化生命体” 话语。 “ 两个结合” 是“ 中

华民族文化主体性” 建构的起点，“ 结合” 的结果

是互相成就，最终“ 造就了一个有机统一的新的

文化生命体” ［１］ ７ 。 从主体性角度解读“ 新的文化

生命体” 这一术语，其包含四重意涵：第一，“ 新” ，

指其以马克思主义为魂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

根脉，同时兼具社会主义属性与中华民族特色；第

二，“ 文化” ，界定其作为文化领域的概念范畴；第

三，“ 生命” ，强调其所具备的自我更新能力，并能

通过守正创新持续发展；第四，“ 体” ，意味着代表

其作为系统整体与独立主体的存在方式，其已摆

脱了文化依附性，确立了本体性的自觉。 换言之，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赋予“ 文化生命体” 以生命，

科学回答了文化建设最终目标的问题，历时话语

与共时话语也在融汇古今中实现统一。

（ 二） 民族话语与世界话语的统一：以独特的

文明底蕴拓展“ 中华文明” 话语体系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话语的提出，奠定了中

华文明在精神上的独立性与自主性，为世界提供

了一种崭新的文明发展路径，并拓展了“ 中华文

明” 的话语体系。 在内在维度上，催生了“ 中国式

现代化文明形态” 的新话语；在外在维度上，为全

球贡献了“ 人类文明新形态” 的中国智慧，充分彰

显了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当代生命力与世界历

史性意义。

在内在维度上，“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 在现

代化实践中，创新了“ 中国式现代化文明形态” 话

语。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是中国式现代化在精神

层面的思想根基，实现了文化领域的自我确认，推

动了一场深刻的文明话语变革。 首先，中华民族

文化主体性赋予中国式现代化文明形态以精神内

核与伦理根基。 它既维系文明传统的稳定性与认

同感，又为文化生长创新提供内在基点。 其次，中

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赋予中国式现代化文明形态以

文明连续性与自我更新力。 中华文化虽历经多次

冲击，但都通过自我调适实现了文化融合发展。

最后，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赋予文化形态以包容

气度与全球视野。 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是“ 多元

一体” 理念在全球层面的逻辑延伸与当代升华。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所赋予现代化文化形态的三

大特质，已成为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建设的重

要标识，有力地推进了中国式现代化文明形态话

语叙事的创新发展。

在外在维度上，“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 以文

明自主的思想视野，创新了“ 人类文明新形态” 话

语。 “ 中国式现代化文明形态” 话语与“ 人类文明

新形态” 话语本质上源于同一进程：前者聚焦中

国自身的文明实践，后者则聚焦人类文明发展方

向，其中，“ 人类文明新形态” 主要是强调文明叙

事维度的创新。 人类文明新形态的“ 新” ，是相对

于西方主导的现代化模式及其文明形态而言，一

切新意的根基都来源于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 一

方面，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赋予人类文明新形态

走出“ 西方中心论” 的文化底气。 对中国而言，只

有在精神上实现独立自主，才能真正摆脱对西方

现代化路径的依赖，立足本国实际探索适合自己

的发展道路。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在塑造中国特

色文明形态的同时，也为世界其他国家探索现代

化道路贡献了中国方案与智慧。 另一方面，中华

民族文化主体性为人类文明新形态提供超越“ 古

今断裂论” 的思想启示。 西方现代性叙事中，现

代文明常被视为对古代的颠覆，而中华民族文化

主体性为人类文明新形态注入主体意识，不将传

统视为落后，而是视中华文明为兼具连续性与创

新性的文化有机体。 文化主体性的确立与巩固，

不仅对“ 西方中心论” 与“ 古今断裂论” 两种错误

思潮作出有力回应，更为此注入具有鲜明中国特

色的新 意 涵， 推 动 “ 人 类 文 明 新 形 态 ” 话 语 的

创新。

（ 三） 政治话语与学术话语的统一：以“ 两个

结合” 创新“ 自主知识体系” 话语

回顾历史，在西方思潮的冲击下，部分学者曾

一度陷入“ 言必称西方” 的认知误区，这也对中国

的知识体系与话语体系造成了深远影响。 对此，

习近平明 确 强 调： “ 努 力 构 建 中 国 特 色、 中 国 风

格、中 国 气 派 的 学 科 体 系、 学 术 体 系、 话 语 体

系。” ［３０］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话语的提出，不仅为

构建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和话语体系奠定了价值

根基，更实现了对西方文化话语霸权与理论框架

的突破，推动了政治话语与学术话语的有机统一

与协同创新。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话语的出场，为中国特

·８·

色话语体系的构建提供了明确的价值导向，从而

创新了 学 术 话 语。 中 国 自 主 知 识 体 系 中 的 “ 自

主” ，植根于中国人独特的世界观、认识论与价值

论，其秉持以中国之理论阐释中国之实践的原则，

旨在构建一套符合本国国情、具有内在独创性的

知识体系。 首先，文化主体性话语的提出，解决了

一切知识生产的先决问题，为自主知识体系的构

建提供逻辑起点与价值根基。 长期以来，中国学

术研究往往倾向于沿用西方的研究范式与分析框

架。 随着文化主体性的确立，学术研究也逐渐展

现出鲜明的自主意识。 在知识生产方面，中国知

识界开始自主设置议题、构建本土话语体系，推动

理论创新与实践探索。 例如，“ 共同富裕” 这一概

念，其维度已显著超越西方对“ 富裕” 的单一经济

定义，不仅蕴含深厚的传统文化底蕴，也在当代实

践中融入了新的时代内涵。 其次，文化主体性为

中 国 自 主 知 识 体 系 的 构 建 确 立 了 内 核 与 方 向。

“ 第二个结合” 打开了理论创新的视野，为知识体

系的构建确立了具有中国文化底蕴的价值内核。

在方向指引层面，文化主体性为知识体系的发展

明确了方向。 因此，确立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是

构建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的必由之路。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话语的出场，为中国特

色话语体系的构建提供了自主的理论范式，从而

创新了政治话语。 文化主体性的提出是以文化根

基支撑话语自主，以话语自主实现政治表达创新。

“ 中国特色话语体系” 的核心在于“ 自主” ，即中国

立足自身实践和文化传统，构建用于解释中国道

路、理论、制度和文化的概念体系，从而通过掌握

解释中国发展实践的主动权，打破西方话语垄断，

为中国的理论创新和实践发展提供坚实的学术支

撑和话语表达。 首先，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话语，

解决了特色话语体系“ 从何而来” 的学理源头问

题。 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是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和

话语体系的逻辑起点，其为推进话语体系创新发

展，提供了丰富思想资源与方法论资源。 其次，其

深厚学理根基为中国自主话语体系构建提供了根

本性理论支撑，进而推动其实现实质性自主。 所

谓“ 自主” ，关键在于能够在内容层面实现有效的

自我阐释。 最后，政治话语是国家阐释其制度、道

路与政策的核心载体，而自主话语体系的构建，为

政治话语的创新提供了理论根基与表达空间。 许

多新时代的重大政治概念与表述，都深刻融入了

中华文化的精髓。 总而言之，这种统一性创新，使

得“ 文化主体性” 话语既具有政治话语的引领力、

凝聚力，又保持了学术话语的洞察力、说服力，从

而成为一种兼具思想深度和实践力量的新型话语

形式。

结 语

回溯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百年源流可见，

其既是马克思主义文化观中国化的具象表达，也

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神内核的现代转化，更是

中国 共 产 党 人 百 年 文 化 探 索 的 实 践 凝 练， 具 有

“ 突出‘ 中国式’ 特色” ［３１］１６ 。 新时代孕育新话语，

新话语引领新实践。 习近平提出的“ 中华民族文

化主体性” 这一标识性概念，标志着中国共产党

人对文化建设规律的认识达到新高度，充分彰显

了中国共产党人高度的文化自觉与自信。 从范畴

界定与功能指向来看，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着力

强调精神层面的独立自主与文化发展上的自主更

新，有力回应了 “ 古今中西” 之 争 这 一 历 史 性 难

题。 因此，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并非简单的概念

增补，而是一场“ 术语革命” 意义上的话语体系创

新。 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纵深推

进，文化主体性的理论内涵也将持续深化拓展、日

臻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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Ｔｈｅ Ｃｏｎｃｅｐｔｕａｌ Ｏｒｉｇｉｎ ａｎｄ Ｄｉｓｃｏｕｒｓｅ Ｉｎｎｏｖ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ｔｈｅ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Ｓｕｂｊｅｃｔｉｖｉｔｙ ｏｆ ｔｈｅ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Ｎａｔｉｏｎ

ＬＵ Ｙｏｎｇ⁃ｓｈｅｎｇ，ＺＨＯＵ Ｈａｏ⁃ｙｕ

（ Ｓｃｈｏｏｌ ｏｆ Ｍａｒｘｉｓｍ， Ｓｏｕｔｈｅａｓｔ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Ｎａｎｊｉｎｇ ２１１１８９， 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 Ａｓ ａｎ ｉｃｏｎｉｃ ｃｏｎｃｅｐｔ ｉｎ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ｃｏｎｓｔｒｕｃｔｉｏｎ ｏｆ ｔｈｅ ｎｅｗ ｅｒａ， ｔｈｅ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ｓｕｂｊｅｃｔｉｖｉｔｙ ｏｆ ｔｈｅ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ｎａｔｉｏｎ ｅｓｓｅｎｔｉａｌｌｙ ｂｅｌｏｎｇｓ ｔｏ ｔｈｅ ｒｅａｌｍ ｏｆ ｃｕｌｔｕｒｅ． Ｉｔ ｓｈｏｕｌｄ ｂｅ ｐｌａｃｅｄ ｉｎ ｔｈｅ ｈｉｓｔｏｒｉｃａｌ ｃｏｎｔｅｘｔ ｏｆ ｔｈｅ ｒｅ⁃

ｃｏｎｓｔｒｕｃｔｉｏｎ ａｎｄ ｍｏｄｅｒｎ ｔｒａｎｓｆｏｒｍ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ｔｈｅ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ｎａｔｉｏｎ＇ｓ ｃｕｌｔｕｒｅ ｓｉｎｃｅ ｍｏｄｅｒｎ ｔｉｍｅｓ， ｓｏ ａｓ ｔｏ ｇｒａｓｐ ｔｈｅ

ｉｎｈｅｒｅｎｔ ｌｏｇｉｃ ｏｆ ｉｔｓ ｄｉｓｃｏｕｒｓｅ ｅｖｏｌｕｔｉｏｎ ｂｙ ｔｒａｃｉｎｇ ｉｔｓ ｃｏｎｃｅｐｔｕａｌ ｏｒｉｇｉｎ． Ａｔ ｔｈｅ ｄｉｓｃｏｕｒｓｅ ｌｅｖｅｌ， ｔｈｅ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ｓｕｂｊｅｃｔｉｖｉｔｙ ｏｆ ｔｈｅ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ｎａｔｉｏｎ ｎｏｔ ｏｎｌｙ ｅｍｂｏｄｉｅｓ ｔｈｅ ｐｒｏｆｏｕｎｄ ｒｅｆｌｅｃｔｉｏｎｓ ｏｆ Ｍａｒｘｉｓｔ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ｔｈｅｏｒｙ ｏｎ ｔｈｅ

ｄｅｖｅｌｏｐｍｅｎｔ ｏｆ “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ｃｕｌｔｕｒｅ” ， ｂｕｔ ａｌｓｏ ｃａｒｒｉｅｓ ｔｈｅ ｉｎｈｅｒｅｎｔ ｇｅｎｅ ｏｆ “ ｈａｒｍｏｎｙ ａｎｄ ｃｏｅｘｉｓｔｅｎｃｅ” ｉｎ Ｃｈｉ⁃

ｎｅｓｅ ｃｉｖｉｌｉｚａｔｉｏｎ． Ｉｔ ａｌｓｏ ｆｕｒｔｈｅｒ ｈｉｇｈｌｉｇｈｔｓ ｔｈｅ ｃｏｒｅ ｃｈａｒａｃｔｅｒｉｓｔｉｃｓ ｏｆ ｃｏｎｔｅｍｐｏｒａｒｙ ｃｕｌｔｕｒｅ ｉｎｔｅｇｒａｔｉｎｇ Ｐａｒｔｙ

ｓｐｉｒｉｔ， ｐｅｏｐｌｅ－ｃｅｎｔｅｒｅｄｎｅｓｓ ａｎｄ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ｃｈａｒａｃｔｅｒ． Ｔｈｅｓｅ ｉｄｅｏｌｏｇｉｃａｌ ｅｌｅｍｅｎｔｓ ａｒｅ ｓｈａｐｅｄ ｉｎ ｉｎｔｅｒｎａｌ ｉｎｔｅｇｒａ⁃

ｔｉｏｎ， ｊｏｉｎｔｌｙ 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ｎｇ ｔｈｅ ｄｉｓｃｏｕｒｓｅ ｆｏｒｍ ｏｆ ｔｈｅ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ｓｕｂｊｅｃｔｉｖｉｔｙ ｏｆ ｔｈｅ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ｎａｔｉｏｎ． Ａｔ ｔｈｅ ｌｅｖｅｌ ｏｆ

ｄｉｓｃｏｕｒｓｅ ｉｎｎｏｖａｔｉｏｎ， ｔｈｅ ｐｒｏｐｏｓｉｔｉｏｎ ｏｆ ｔｈｅ ｄｉｓｃｏｕｒｓｅ ｏｎ ｔｈｅ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ｓｕｂｊｅｃｔｉｖｉｔｙ ｏｆ ｔｈｅ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ｎａｔｉｏｎ ｈａｓ ｒｅ⁃

ａｌｉｚｅｄ ｔｈｅ ｏｒｇａｎｉｃ ｕｎｉｔｙ ｏｆ ｄｉａｃｈｒｏｎｉｃ ｄｉｓｃｏｕｒｓｅ ａｎｄ ｓｙｎｃｈｒｏｎｉｃ ｄｉｓｃｏｕｒｓｅ，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ｄｉｓｃｏｕｒｓｅ ａｎｄ ｗｏｒｌｄ ｄｉｓ⁃

ｃｏｕｒｓｅ， ａｎｄ ｐｏｌｉｔｉｃａｌ ｄｉｓｃｏｕｒｓｅ ａｎｄ ａｃａｄｅｍｉｃ ｄｉｓｃｏｕｒｓｅ， ｈａｓ ａｌｓｏ ｐｒｏｖｉｄｅｄ ｓｙｓｔｅｍａｔｉｃ ｓｕｐｐｏｒｔ ｆｏｒ ｔｈｅ ｉｎｎｏｖａｔｉｖｅ

ｄｅｖｅｌｏｐｍｅｎｔ ｏｆ ｃｏｒｅ ｄｉｓｃｏｕｒｓｅｓ ｓｕｃｈ ａｓ “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ｃｕｌｔｕｒｅ” ，“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ｃｉｖｉｌｉｚａｔｉｏｎ” ａｎｄ “ ｉｎｄｅｐｅｎｄｅｎｔ ｋｎｏｗｌ⁃

ｅｄｇｅ ｓｙｓｔｅｍ” ．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 ｔｈｅ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ｎａｔｉｏｎ；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ｓｕｂｊｅｃｔｉｖｉｔｙ； ｃｏｎｃｅｐｔｕａｌ ｏｒｉｇｉｎｓ； ｄｉｓｃｏｕｒｓｅ ｉｎｎｏｖａｔｉｏｎ； ｔｈｅ

“ Ｔｗｏ Ｃｏｍｂｉｎａｔｉｏｎｓ”

［ 责任编辑：郑红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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